剛抵達長濱國小的我們,正在詢問學校是否願意借出一塊區域讓我們能夠度過一晚,此時聽見一位老師的聲音「你們是在環島嗎?晚上要睡哪裡呀?今天很冷耶~小朋友睡帳篷會不會冷?」就這樣讓我們遇見了努力與體制抗爭,活出自我的一家人.有了孩子之後,能夠靜下來好好的吃一餐都是一件奢望的事.這一晚宏芸老師為我們準備了熱騰騰的火鍋,但顥曼這兩個臭小子完全沒有要讓我們好好享受的意思.一個跑東、一個跑西,亂碰亂拿是孩子的天性,不斷的挑戰爸媽的底線…,就在此時老師說話了.「啊!我想到有個東西~他們一定很喜歡!」聽到這一句話內心突然有個聲音,太好了!!!快治住他們呀XD…~也很期待幼教專業的老師能夠拿出什麼法寶可以吸引兩個小朋友!結果拿出來之後…真的有震驚到我!「紙球~!」老師隨手拿了廢棄的紙張揉成紙球,而顥曼的反應更是讓我上了一課.「耶!!」、「球球!!」兩個小傢伙看到紙球真的整個眼睛發亮,玩得超級開心!我還以為會是有很多功能、或是什麼啟蒙的玩具,結果是一個紙球!就是紙球這麼簡單而已.想想剛踏進老師的家裡時,老師立刻拿出他蒐藏的寶物給顥曼,是各種不同大小的石頭,還有許多漂流木!灑了滿地各種蒐藏,顥曼玩得不亦樂乎,到處尋找這些自然的寶藏,簡直就是小小孩的天堂.是什麼讓我以為能吸引孩子目光的是那些塑膠玩具呢?面對宏芸老師,我們好像尋獲瑰寶一樣,抓準時機趕快請益許多教養的問題,討論了教育體制內外的現況,我們告訴老師其實我們有打算不讓顥曼上幼兒園.「我兒子也沒有上幼兒園啊!」她說的正是那個一個小時前我們在7-11門口遇到的國中生-保庭.稚氣的臉卻配上大方的口條,跟我們討論著單車環島…一路上其實只會有成年人和我們搭話,因此在和他對話的同時我真的是無法猜透他的年齡…應該是長得非常娃娃臉的成人吧我猜.就在我這麼想的同時,答應讓我們借宿的宏芸老師來了「這是我兒子~我叫他先來這裡等!」蛤~!?總之還來不及震驚我們已經到老師家了.「你兒子沒上幼稚園,那是整天待在家嗎?還是…?」「噢,他跟我一起去上研究所!」「他沒上幼稚園去上研究所!?」「對呀,他說他不想上幼稚園,就跟我去上研究所他反而比較開心,還很愛舉手發問!」「也太酷了吧!」難怪如此成熟啊!原來是五歲就上研究所了XD雖然說問了教授哪些問題已經記不太清楚了,但是我想所謂思考的能力已經深植在他的心中.然而可悲的是台灣的教育體制並不允許你有太多“不一樣的想法”,問題太多也就變成“問題學生”,原來腦筋靈活的孩子並不受老師喜愛,反而可能成為被霸凌的對象.小學五年級時也因此輾轉換了學校.談起這些經驗,保庭並未有任何挫折的表情,反倒是更自信與堅定,也跟我們分享他暑假獨自單車環島的計畫,以及單車挑戰武嶺,接著還想徒步環島、獨木舟環島…等等,面對即將的大考神態自若的樣子,他知道他人生最重要的並不在那考卷上的答案….真正重要的那些事是沒有標準答案的,但我們的教育體制卻背道而馳呢.「孩子真的是被教笨的!」宏芸老師說.聊的起勁時我們也互相交換了Facebook,我看見了一張照片.「老師!你也教小朋友爬樹喔!超棒的!」我驚呼,這樣的課我以為只會出現在國外的森林幼兒園裡.「對呀~…不過卻被校方視為教學不力、管教不當,我也因此被記懲處.」說得輕鬆,但理想與現實擺在眼前是如此煎熬.好在後來全經台東教師申訴評議委員會駁回,還給老師一個清白.過去老師帶著幼兒園的學生走進田野做調查、舉辦馬拉松路跑、讓這些孩子自由地探索世界,變得更自信.當聽到這些偏鄉孩子說出「誰說我們原住民只會運動跟唱歌,我們也可以是動物學者、植物專家!」內心是多麼感動.只可惜在換了一個理念不同的校長後,一切又變了調.「那些做很制式教育的幼兒園老師,不會覺得他們做的事跟學的理論是背道而馳的嗎?」我有點激動.太早讓孩子學習死板的知識性內容,或者教他們依樣畫葫蘆的創意,其實對孩子的發展並無好處甚至有害,這些是幼教專業的應該都會了解的吧.「因為領薪水很輕鬆呀.」老師非常輕描淡寫地回答我.那背後並不是指許多老師只想領錢然後做輕鬆的事,因為只要扯到照顧小孩,那絕不輕鬆.相反的是,要改變這個體制太困難了,不管你是不是對的,要做出和別人不一樣的事太難了,要承擔的太多了.台灣並不是一個重視幼教的國家,多數專家在探討的仍是大學教育,但影響整個教育的根本還是在幼教,那是底定我們每個人的特質與走向的關鍵年紀.面對各種外界質疑、資源短缺、每天還要應付許多家長的情況下,老師中心的教育理念卻不曾放棄.台灣幼教界也是這群少數人在對抗不好的大環境,真正努力在為我們國家栽培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孩子.隔天晚上再與老師共進一餐,吃沒多久,顥顥開始不耐煩了,我正束手無策打算狂拿食物塞他嘴時,看見老師緩緩拿起手邊的一張紙,很慢的折一小折、再反折一小折、連續好幾折,折成像彈簧一樣,沒有聲音的向顥顥展示紙張拉開變長又變短的樣子.顥顥竟然完全看得出神,好像是什麼神奇的魔術一樣,接著把紙張壓在桌面,又像彈簧一樣彈起來,竟然把他逗得呵呵笑!教育孩子要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,而這個語言並不只是“口語”,還包括了各種行為,還有對各種事物的興趣與敏感度.宏芸老師完全懂得孩子的語言,好像什麼東西到她手上都可以充滿驚喜,也難怪學校的孩子總是要黏著她了!對我們來說一顆石頭有什麼好玩的,對孩子來說可好玩了!可以滾、可以丟進盒子、可以敲出聲音.如果我們不像孩子一樣對許多事充滿熱情,我們怎麼教他們如何探索世界?和老師說再見的這個夜晚,想了很多,特別感謝這個緣份,讓我更堅定自己的教養是在對的方向. 更多育兒心得﹝ 好慢旅行中SmallPaces ﹞雙胞胎育兒趣事!關注我們的粉絲團﹝ 顥曼日記 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