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兩週受邀為台北市某國中進行線上親職教養講座,結束後,我看見回饋單上有一家長求助：「我們母女關係現在很差,女兒對我的恨意很深,我也知道是因為我之前教育的方式有問題,才導致今天這樣,她不相信我、甚至不願意跟我講話,我不知道該怎麼辦?!」字裡行間,可以讀到一位母親的懊悔、痛苦與無力...我想到了16、17歲的自己.高中時期,我就讀北一女數理資優班(良班),同時,也是北一女的儀隊總隊長.這年紀、穿上天之驕女的綠制服,站在總統府前、拿著指揮刀帶領數百人的北一女樂儀旗隊進行表演,好不威風,彷彿人生勝利組璀璨的前程已為我鋪好.而鮮為人知的是,當時,我的家庭經濟陷入困頓、父母感情不睦,經常上演各種爭吵、對峙、冷戰.在一次我與父親衝突被掌摑後,我翹家了,從那天起長達兩年的時間與父親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卻形同陌生人、從此不聞不問...我的家庭關係糟透了、我覺得自己也糟透了,但不知道該怎麼辦?!還好,學校生活、儀隊生活成了我的精神寄託與慰藉.有一天,我打電話給某位儀隊的夥伴,電話那頭傳來她母親的聲音、「啊!你找OO啊!我剛剛沖水把她沖到馬桶裡了呢!我去看看她游回來沒?妳等等啊!」電話這頭的我傻眼,完全不知如何接話.過了一陣子,我又再度聯繫這位同學,這一次剛好又是她媽媽接電話：「妳找OO啊!我剛把她關進抽屜裡,我去把她找出來喔!」這一次我勉強擠出尷尬的笑聲.儘管表面佯裝鎮定,但當時聽到同學媽媽的幽默詼諧,內心太驚訝也太澎湃了!「好有趣的長輩,原來「父母」也可以是這樣風趣可愛的形象!」後來與這位夥伴愈來愈熟稔,她的父母經常邀請我們聚會.我才發現,不是每個青少年都像我一樣與家人關係惡劣疏遠、原來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也是可以和父母手足維持正向緊密的關係.驚訝之餘,我亦羨慕不已...高中畢業後,這位儀隊好友考上台大、研究所進了哈佛,如今是世界知名企業的領導人才.然而,她在我心中的成功不僅是她的學經歷與非凡成就.十幾歲的她已經是一個積極負責、幽默熱情的領袖,是一個就算和別人爭吵衝突也有能力積極修補關係的女孩.長大後,我們各奔東西不常見面,但偶有聯繫時,我發現不論歲月的洗禮,她依然是17歲那個「熱情待人、與人連結；真誠待己、自我反思」的她,有點三八、有點可愛、迷人極了!而我每每對她的特質能力欣賞不已時,腦海總會浮現她母親電話中的詼諧幽默與爽朗笑聲.「孩子果真是望著父母的身影長大的!」當時心中暗自期許,如果有一天,我成為母親,我要成為一位幽默爽朗的家長!二十幾年後,桀驁不馴的叛逆少女成為了臨床心理師,面對家長的求助：「我與青春期的孩子關係惡劣,該如何修補?」我彷彿也聽見了當年父親的心聲.「你的孩子比他看起來的樣子更需要你!他愛你、需要你,並且正因為你們的關係感到痛苦挫折、不知如何是好.儘管他表現得是如此淡漠、防衛...」「對帶刺的青少年而言,幽默感是最能化危機為轉機、四兩撥千斤的重要buffer.不要過度聚焦以往的衝突傷害,好好思考此刻或未來如何營造輕鬆有趣的家庭氛圍,鬆綁親子關係的高張力.改變從父母開始、永遠不嫌晚!」青春期的孩子猶如乘坐雲霄飛車,他們會不停地推、拉、試探座位上的安全壓桿,確保這壓桿可以撐得住自己、保護自己的安全.願我們都能禁得起考驗,成為孩子願意信賴、穩固可靠的安全壓桿,在風浪驚險中,承載他們的情緒、適時地接住他們.本文由<鋅鋰師拔麻的「小小額葉養成手札」>授權,未經同意,請勿擅自轉載.
